奥鲁米确信,蓝色通道会带他们去吃午饭,因为另一边清清楚楚传来了咕噜声。
结果,叫的是他自己的肚子。朋友们来到美国一座音乐厅门前。这一年是1916年。
海报上写着一个名字:伊格纳齐·扬·帕德雷夫斯基。
“钢琴家!”努博高兴地说,“我很想听他演奏。”
入口处,一个穿着不合身大外套的女孩紧握信封。她不时看看门口,又低下头。
菲拉在她身旁蹲下。
“你在等谁呀?”
“等给救济委员会收信的女士。我叫哈妮娅。妈妈让我送来住在波兰土地上的姨妈写的消息,可我不知道该找谁。”
音乐厅里传出一个钢琴音。
“我知道!”奥鲁米喊着,朝舞台走去。
直到看见一名正在摆椅子的工作人员,他才停下来。工作人员身后排着一队人,每个人都有急事。
奥鲁米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回来。
“看来我应该先问一问。”
他们在入口找到一位组织者。她收下信封,请他们进去。哈妮娅解开外套,菲拉帮她把一条缠在纽扣上的围巾解了下来。
“为什么要求助,要把信送到音乐会上来呢?”努博问。
“帕德雷夫斯基用自己的名气帮助波兰的人们,”组织者解释,“欧洲正在打仗,许多家庭需要食物、衣服和照料。他演奏、募集援助,还提醒世界,波兰应该恢复独立。”
哈妮娅把椅子挪到菲拉身旁。
“姨妈说,孩子们长大了,鞋子已经穿不下。可现在很难买到新鞋。”
菲拉看着小桌上的信封。忽然,远方的战争不再只是书里的一个词。她想到一个想走出家门,却没有合适鞋子的孩子。
帕德雷夫斯基走上舞台。他没有马上坐到钢琴前,而是先向观众讲述波兰和那里的人民。厅里有些人的家人来自波兰土地,也有些人从未去过那里。
然后,他把双手放到琴键上。
努博闭上眼睛,想象穿越海洋的漫长旅程。菲拉听着时而轻柔、时而有力的琴声。奥鲁米在膝盖上打了一会儿节拍,发现哈妮娅专注的神情后,也安静下来。
音乐会结束后,救济桌前排起长队。有人留下钱,有人问最缺什么,还有人提出帮忙准备包裹。
“我不会像他那样弹琴。”哈妮娅轻声说。
“可你把信带来了,”菲拉回答,“这样就有人知道你姨妈需要什么了。”
不久,帕德雷夫斯基走来和组织者说话。努博鼓起勇气提了个问题。
“一场音乐会能帮助一个国家恢复独立吗?”
钢琴家想了想。
“光靠一场音乐会还不够。但我可以借此接触人们,向他们介绍波兰,请求他们的支持。”
奥鲁米四处看,想找点事做。这次他先开口询问。组织者给他绳子,让他把空盒子捆好。努博扶住纸箱,菲拉整理盒盖,哈妮娅检查桌底有没有漏下的。
蓝色洋流召唤他们回去时,奥鲁米又看了一眼钢琴。
“我还以为今天只是来听音乐的呢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努博承认。
菲拉向哈妮娅挥手。女孩不再紧张地攥着信封,而是站在组织者旁边,帮忙处理下一封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