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的铃声

Fira 拿着槲寄生，Nubo 提着一篮坚果，Orumi 却空着爪子从森林回家。刚才他还抱着松果，只因觉得挂在树上更好看，就放回去了。于是，有棵松树现在长着系蝴蝶结的松果。

快到小屋时，他们听见了铃声。

叮。叮。

Nubo 停下。

“有人坐雪橇过来吗？”

身后的小路空着，前面也没人。

叮。叮。

这回，声音仿佛从脚下传来。

Orumi 蹲在雪堆旁。

“也许是雪在叫谁。”

Nubo 放下篮子，向右走了几步，又回来。铃又响了：两声短响，停一下，再两声。

“它一直重复。”他说，“风停了也一样。”

Fira 用花瓣手臂拂开积雪，白色下面露出深色树皮。

“我记得这根木头。秋天横在沟上，里面是空的。”

她沿着雪地里几乎看不见的隆起走去，在一棵云杉的树根间，找到一个圆洞。洞里清楚地传来：

叮。叮。

“你好！”她喊道。

回应很轻，像有人隔着一根很长的管子说话。

“这里！在下面！”

Nubo 跪到 Fira 旁边。

“声音沿木头传过来了，难怪刚才像在我们脚底下响。”

木头另一端的沟底，坐着一位小旅行者。她的兜帽像一片折起的叶子。旁边有架雪橇，上面放着木箱。她手里握着小铜铃。

“我叫 Tala，”她喊，“我沿老路下去过桥，可桥不见了。雪橇滑下坡。我自己能爬上来，但不能把这个丢下。”

她拍拍箱子。

“礼物？”Fira 问。

“是小提琴。我要去姐姐家演奏，答应晚饭前到。”

Nubo 往下看，手已经伸进包里找绳子，Fira 却拦住他的胳膊。

“别走这边。雪下有松动的石头。再往前有榛树，它们的树根把坡岸固定住了。”

她绕过雪堆，指向一条窄窄、平缓的斜坡。

Orumi 看看 Tala，又看看雪橇。他想出一道宽楼梯，能轻松把大东西搬上坡。Fira 选的坡上便出现了台阶，踏面是粗糙的木板。

“这样就好了，”他满意地说，“回来时也用得上。”

Fira 先下去，扶 Tala 起来，掸掉兜帽上的雪。Nubo 把木箱绑在雪橇上，将绳搭过榛树一根结实的低枝。这样他能稳稳拉绳，Fira 帮着调整雪橇方向。Orumi 提着铃，走在 Tala 身旁。

回到坡顶，旅行者打开木箱。小提琴安稳地躺在柔软琴盒里。

“还赶得上吗？”她问。

Nubo 看了一眼天空。

“带路吧，晚饭的坚果我们都带好了。”

他们抵达 Tala 姐姐家时，窗里刚点起蜡烛。还没来得及敲门，门就开了。不一会儿，四周全是问候声、蘑菇汤香，还有移动椅子的轻响。

Fira 收到那么多拥抱，连槲寄生都歪了。

朋友们准备离开时，Tala 问：“那你们的晚饭怎么办？”

Nubo 看着搬到桌边的几张加座。

“我想，它只是换了个地址。”

Tala 取出小提琴。Orumi 握着铃坐下，耐心地等合适时机。等了好一会儿，Fira 凑向他。

“现在？”

他点点头，轻轻动手。

叮。

这一次，铃声没有在雪下迷路。它在琴音与汤匙轻碰声之间响起，就在那篮坚果上方。